【访谈】微软CEO纳德拉：人工智能将如何重塑搜索引擎

Q1：微软刚刚发布了基于OpenAI技术的新版必应。几周前，据称微软对OpenAI进行数十亿美元、为期多年的投资。请告诉我们具体发生了什么。

微软CEO纳德拉：今天的发布是关于在新一代人工智能环境下重新思考最大的软件类别：搜索引擎。这是一个平台的转变，从核心排名开始，可以重新构想几乎所有功能……其次，它不仅仅是一个搜索引擎，还是一个“答案引擎”——因为我们总是有答案，但有了这些大模型，答案的保真度就会变得更好。

随后我们将聊天功能整合到了搜索中，这种聊天功能是基于搜索数据的。所以用户可以用自然语言进行提示或提问，而且可以很长。你会得到一个很好的答案，然后可以以提示为基础或根据上下文进行对话。因此，新的必应将要引入一个比ChatGPT更复杂、更庞大的下一代模型，并将其根植于搜索数据中。

我们最后展示的是有关GitHub的Copilot AI代码功能。在Edge浏览器中，你可以查看任何网站上的任何文件，比如10-Q表格（美国证券上市公司季度报表），然后进行总结等相关工作。所有这些功能汇集在一起，成为了新的必应。

Q2：这里有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你所描述的很多东西都是由OpenAI和OpenAI的技术驱动的。OpenAI的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今天和你们一起站在台上。微软已经与OpenAI合作了3年，但还没有收购他们，而是在他们身上投入了大量资金。那么，搜索引擎作为世界上最大的软件类别，微软为什么选择与外部技术供应商合作？

微软CEO纳德拉：首先，必须记住我们与OpenAI的关系，我们与OpenAI的合作是多方面的。最重要的是我们在过去四年中所做的事情，是在构建OpenAI所使用的核心基础设施：大型模型、训练AI的基础设施，而这些基础设施不像常规的云基础设施。我们必须确保Microsoft Azure（微软的云服务）有专门的人工智能基础设施，而OpenAI也建立在这些基础设施上。

顺便说一下，（VR开发商）Inception和（人工智能企业）Character.ai目前也在使用Azure，而未来还有许多公司将使用Azure的基础设施。因此我们感到非常兴奋。我们会将这些大模型整合到产品中，并将这些大型模型作为Azure AI提供。在这一切中，我们既有投资回报，也有商业回报。因此，我们认为我们处于合作的有利地位。

Q3：演讲的内容提到了必应即将获得的价值、正在进行的安全工作以及微软多年来所做的负责任的AI工作。OpenAI虽然不是你管理的公司，但显然和微软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你如何弥补这些工作与OpenAI之间的差距？当你与外部公司合作时，如何确保你的产品继承所有这些价值？

微软CEO纳德拉：首先，OpenAI很关心安全问题。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整个起步阶段都是关于人工智能的安全性和一致性的。因此，微软也会分享相关内容。我们从2016年起就有了我们的安全原则，而现在已经公布了这些原则。从那以后，坦率地说，我们一直非常专注于，在制造产品时，从设计开始就将安全原则融入进去。我经常思考的一件事是，当有一个新模型时，最重要的可能是让人类参与进来，而不是把人类“设计”出来。这样可以确保使用人类的代理和判断来训练模型，使其与人类的反馈保持一致。这就是我们正在做的。

所以我总是说：“看，这些生成器模型不会随机生成东西。结果是人类促成的。”从考虑人工智能和人工智能安全的角度，微软有许多产品设计选择。另一个角度来看，模型是在预训练的数据上训练的，所以必须真正考虑到预训练的数据，比如预训练数据的质量如何，来源如何？这是我们做了很多工作的地方。

其次，是围绕模型的安全性。广告时间（开玩笑）。我们有很多关于有害内容或偏见的分类器，然后我们会捕捉它们，删除。最终，在应用层还拥有更多的安全网。

Q4：这让我想到了搜索的价值交换。在传统的搜索模式中，我问必应一个问题，它可能返回一些片段，但通常会返回一个链接列表。如果我访问一个网页，该网页的创建者可能会获得一些广告收入或其他东西。现在，人工智能直接回答了问题。你如何确保他们（网页创建者）收回价值？

微软CEO纳德拉：这很重要。事实上，这是我们设计方式中最大的不同之一。最终，只有当我们为创造这些内容的人带来流量时，我们才能在搜索引擎中使用（所有这些内容）……这只是一种不同的方式来表现搜索引擎呈现的前10个链接……因此，核心的衡量标准，甚至是SEO（搜索引擎优化）的样子，如果有的话，这将是未来多年的事情，我们都要学习……一切都是可链接的，这将是目标——无论是在搜索中，还是在答案中，甚至是在聊天环节。

（编者注：在微软发布的新版必应的示例中，AI聊天机器人的回答包括脚注和来源材料的链接，这使得该工具看起来更值得信赖。）

Q5：但如果我问新的必应，10款最佳游戏电视是什么，它会直接给我一个列表。那么作为用户的我，还有什么必要点击链接进入The Verge，其中有另一个10款最佳游戏电视的列表？

微软CEO纳德拉：嗯，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但即使那样，你也会说，“嘿，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你想深入挖掘吗？今天的搜索引擎就有链接……所以，我认为这不会完全背离如今的搜索引擎，它应该真正响应您的查询，同时为用户提供他们可以点击的链接，比如广告。

Q6：我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是，搜索类别中，谷歌是一个占主导地位的玩家。如果谷歌停止从其搜索引擎结果页面向出版商、创作者和其他网站提供尽可能多的流量，世界各地的监管机构将会惊慌失措，因为他们占据了主导地位的市场份额。必应的市场份额并不占主导地位。当你评估风险时，包括知识产权风险、法律风险和监管风险，你会说：“好吧，看，我们没有份额。我们可以在展示这些内容的方式上向前迈进一步，这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无法做到的。”

微软CEO纳德拉：我不是这么想的。

Q7：我只是好奇。

微软CEO纳德拉：现在的搜索引擎很棒，它的成功率是50%。所以我认为我真正想做的是：“看，有没有一些新的强大的技术可以使搜索引擎成为更好的产品，而无需从根本上改变搜索获得许可甚至作为产品存在的方式，也就是将其他人的内容以有用的方式组织起来，以便用户可以找到它们。”因此，我们是成功还是失败，取决于能否帮助出版商让更多的人看到他们的内容。

到目前为止，你说得完全对，谷歌在这个市场占据了很大的优势。事实上，我们希望，如果有的话，拥有两个或多个搜索引擎。不只是我们，还会有其他竞争对手通过拥有更均匀的搜索份额，帮助出版商从多个渠道获得流量。顺便说一下，广告商将得到更好的定价。所以出版商会赚更多的钱，广告商会赚更多的钱，用户也会有很大的创新。想想这将是多么美好的未来。

Q8：我渴望在搜索领域有更多的竞争。我好奇的是，如果越来越多的人生产越来越多的人工智能内容，这些内容就会成为你训练的基础层。例如，如果不是我写一个故事，而是我让必应写这样一个故事，然后反馈给必应，最终，生态系统中原创内容的数量就会开始萎缩。这是你担心的反馈循环吗？

微软CEO纳德拉：绝对地。但我看待它的方式就是人们谈论的方式。我女儿前几天给我发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例子。她在上法国文学课，她说：“嘿，我在用这个人工智能工具总结我写的东西，花了我两个小时。”因为她在做提示（输入给人工智能的指示），并对那些文本增加了更多了解。所以我觉得，我们要思考一下什么是原创内容。因为就像我说的，人工智能不只是生成内容。你给它输入了提示。你有一个草稿，可以编辑。今天，如果没有微软文字处理软件里的红色波浪线（提示语法错误），我可能就找不到工作了——因为它能帮助我写任何东西。

所以，我是这么想的，我认为我们已经进化到使用新工具的阶段。我觉得知识性工作的一些苦差事可能会消失，这是好事，我喜欢。事实上我觉得最好的功能是GitHub的Copilot。并不是说以后就不用写代码了。如果有的话，你在写代码的过程中会更多地使用一些这样的提示。你阅读更多的代码，你接受更多的代码。所以我认为这只是一种不同的方式，让我们也许更享受知识性工作。

Q9：微软和谷歌之间已经相对和平很久了。但之前有一段时间，我想说，两个巨头之间是不对付的，非常不对付。最近，你们在某些硬件上进行了安卓系统的合作，最近还宣布了在Chromebook电脑上安装Microsoft 365软件的合作。你认为，现在针对其最重要产品的正面竞争会改变你们的关系吗？

微软CEO纳德拉：首先，我非常钦佩谷歌和他们所做的一切。他们是一家拥有优秀人才、令人难以置信的公司，我非常尊敬桑达尔·皮查伊（Sundar Pichai）和他的团队。我只是想让我们进行创新。今天，我们为搜索带来了更多的竞争。相信我，我干这一行二十年了，我一直在等这一天。但你看，说到底，他们在这件事上是800磅重的大猩猩。我希望，通过我们的创新，他们一定会想出来展示他们可以跳舞。我想让大家知道，我们让他们跳舞了，我觉得那将是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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