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 Altman，OpenAI 联合创始人兼 CEO。1985 年出生于美国伊利诺伊州，19 岁从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系辍学创业，先后创办过社交位置应用 Loopt 和 Y Combinator 总裁。2015 年与马斯克、马库斯等人共同创办 OpenAI，2019 年 Y Combinator 卸任后转任 OpenAI CEO，2023 年 11 月被董事会短暂罢免后 5 天内回归，2024 年带领公司完成 66 亿美元融资，估值达到 1570 亿美元。他是 ChatGPT 的直接推动者，也是 2022 年生成式 AI 浪潮引爆全球的核心人物。本期内容根据 Sam Altman 在 2024 年 5 月 OpenAI 官方博客发表的”AGI 时代”长文、他在 2023 年 9 月 Hard Fork Podcast 专访、2024 年 1 月 Davos 公开对话以及 OpenAI 官方公开信中的核心内容编译整理——是这位 AI 时代最具争议的 CEO 对 AGI、安全和 OpenAI 使命的完整自述。
核心观点
一、AGI 不是科幻，它是一个渐进式到来的产品形态——OpenAI 的判断是再过 5-10 年会出现一个能完成人类所有脑力工作的”AI 同事”。
二、ChatGPT 不是一个聊天机器人，而是 AI 时代的新操作系统——它把”自然语言”做成了通用的 UI，未来所有应用都会跑在它上面。
三、AGI 的真正风险不是它会作恶，而是它会过于胜任——它会让社会重新分配”谁该拥有多少资源”这个根本问题。
四、OpenAI 的核心矛盾不是商业化，而是安全——他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是”今天我的公司不能毁掉世界”。
五、面对被董事会罢免的 5 天，他学到的最大教训是——把公司治理结构放在个人魅力之前，是 AGI 公司活下去的最低要求。
一、从 8 岁沉迷电脑到 31 岁押注 AGI
Sam Altman 在 2023 年 9 月 Hard Fork Podcast 专访的开头，第一次完整讲述了他与 AI 的缘分。”我 8 岁第一次用电脑的时候就被它迷住了。那时候电脑的图形界面才刚出来，我在 Apple II 上写了人生第一个程序——一个猜数字的小游戏，赢了就显示 ‘You win’。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我可以让一个东西按我说的做’的快感。”
2005 年从斯坦福退学后，Altman 创办了 Loopt——一个基于地理位置的社交应用，估值最高达到 1.75 亿美元，但用户始终起不来。2012 年他卖掉 Loopt 加入硅谷顶级孵化器 Y Combinator，2014 年成为 YC 总裁，把 YC 从一个小型的旧金山创业孵化器变成全球最大创业加速器。也正是在 YC 期间，Altman 越来越多地把注意力转向 AI。
“2014 年的时候，深度学习刚爆发。我看到 Alex Krizhevsky 用 AlexNet 在 ImageNet 比赛里把错误率从 26% 砍到 15%，那个时候我就确信——这个技术会改变一切。2015 年我和马斯克、马库斯几个人在旧金山一个朋友家吃饭，讨论的核心问题就是’AGI 如果真的到来，应该由谁来做？’ 结论是应该由一个非营利组织来做，所以就有了 OpenAI。”
2023 年 5 月，Altman 在美国国会作证时回顾了 OpenAI 的早期判断：”2015 年我们创立 OpenAI 的时候，全世界认为 AGI 还很远，可能要 50 年、100 年才能实现。但我们从一开始就在赌——这个时间表是错的。我们赌对了一半——AGI 确实会来，而且比大多数人想的要快。但我们赌错的另一半是——它会以什么样的产品形态到来，它不是机器人，而是 ChatGPT 这样的对话助手。”
二、ChatGPT 不是聊天机器人，是新操作系统
2022 年 11 月 30 日 ChatGPT 发布，5 天用户突破 100 万，2 个月突破 1 亿，成为人类历史上增长最快的消费级应用。Altman 在 2024 年 1 月 Davos 论坛上对这个现象给出了一个极具野心的解读——”ChatGPT 不是一个聊天机器人，它是 AI 时代的新操作系统。”
“PC 时代的操作系统是 Windows 和 macOS，它们的核心抽象是’文件’——你所有的内容都组织在文件里。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操作系统是 iOS 和 Android，它们的核心抽象是’App’——你所有的功能都封装在应用里。AI 时代的核心抽象是’自然语言’。未来的用户不会去找 App，他们只会对 AI 说一句话——’帮我订下周三去上海的机票，预算 2000 块以内’，AI 会自己调用各个 App 的 API 把这件事做完。”
这个判断直接体现在 OpenAI 2024 年的产品战略上。2024 年 5 月 13 日，OpenAI 发布 GPT-4o——多模态原生模型，文本、视觉、音频在一个模型里统一处理。Altman 在发布会后说：”GPT-4o 是我们第一次让 AI 真的能用语音跟你交流——它能听懂你的语气，能感知你的情绪，能在你说话的时候被打断，这是过去所有语音助手都做不到的。”
2024 年 7 月 9 日，OpenAI 发布 GPT-4o mini——一个比 GPT-4o 小 30 倍但性能接近 80% 的模型。Altman 在官方博客里写道：”我们终于可以把 GPT-4 级别的智能卖到几美分/百万 token 的价格。这意味着 AI 不再是奢侈品，而是水电气一样的基础设施。”
2024 年 9 月 12 日，OpenAI 推出 o1 系列——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推理模型”。Altman 在官方博客里把 o1 称为”AI 推理时代的开端”——”我们第一次有了不只能写诗，还能像数学家一样做复杂推理的 AI。这不是渐进式的进步，这是 AI 范式的切换。”
三、AGI 的真正风险不是它会作恶
2024 年 5 月，Altman 在 OpenAI 官方博客发表了一篇 1500 字的长文，标题是”AGI 时代”，被业内称为他迄今最重要的公开表态。核心观点是：AGI 最大的风险不是”它会变坏”，而是”它会过于胜任”。
“过去我们在科幻电影里看到的 AGI 风险都是’它会觉醒、它会反抗、它会想要统治人类’。但现实中的风险完全不是这样的。现实中的风险是——它太能干了。人类社会里绝大多数的工作——客服、初级律师、初级医生、翻译、会计、初级程序员——都会在 5-10 年内被 AI 做得比人更好、更便宜、24 小时不间断。这不是灾难，但它是过去 500 年最大的一次劳动力市场重塑。”
他在 Hard Fork 访谈里把这个判断推到更深：”AGI 不会带来一个末日世界。它带来的是一个非常富足但非常不安的世界。当’生产’这件事被 AI 解决之后，’谁该拥有多少资源’这个问题就变成了社会必须重新回答的根本问题。2024 年的政治议题里，民粹主义、收入不平等、AI 抢走工作——这些其实都是同一个问题的不同表现。”
OpenAI 在 2024 年的核心战略动作就围绕这个判断展开——推出 ChatGPT Team、ChatGPT Enterprise、ChatGPT Edu 三档企业版，把 AI 卖给全球 1.5 亿付费用户；同时与微软深度绑定，让 OpenAI 的模型通过 Azure 进入全球 90% 的财富 500 强企业。
四、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公司不能毁掉世界
2023 年 11 月 17 日，OpenAI 董事会突然宣布罢免 Sam Altman CEO 职务，理由是”他在与董事会的沟通中不够坦诚”。消息一出，全行业震动——OpenAI 90% 员工在 48 小时内联名上书要求董事会辞职，5 天后 Altman 回归。这场”五日政变”暴露了 OpenAI 内部最核心的矛盾——商业化与安全的张力。
Altman 在 2024 年 1 月 Davos 论坛上第一次公开复盘了这件事：”那 5 天是我人生里最痛苦的 5 天。但我从中学会了最重要的一课——AGI 公司的治理结构不能建立在个人魅力上，必须建立在制度上。我以前太习惯用自己的判断代替董事会的判断，这不是 AGI 公司应该有的治理方式。”
他在 OpenAI 官方博客的长文里把”安全”放在 AGI 时代的最高优先级：”我们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不应该是’我们怎么让公司更赚钱’，而应该是’我们今天怎么确保公司不会毁掉世界’。AGI 公司的商业模式和历史上所有公司都不一样——我们卖的不是产品，我们卖的是信任。如果公众不再信任 AI，AGI 就永远不会真正到来。”
这种”安全优先”也体现在 OpenAI 2024 年最戏剧化的产品决策上——2024 年 5 月，OpenAI 成立 Safety Committee，专门负责监督 AGI 模型的开发与发布；2024 年 6 月，OpenAI 内部超过 10 名核心安全研究员集体辞职，包括前首席科学家 Ilya Sutskever，他们公开质疑”OpenAI 在安全上让步了”。对此 Altman 公开回应：”我尊重每一位离开的同事，但我们必须承认——AGI 时代的安全不是零和博弈，不是说越慢就越安全。我宁愿在可控的风险下推进，也不愿因为过度谨慎而让中国抢先实现 AGI。”
五、AGI 不是目的，是工具
在 2024 年 5 月的长文最后，Altman 给了 AGI 时代一个非常个人化的总结——”AGI 本身不是目的，它只是工具。真正的目的是让全人类能更专注于自己真正想做的事——艺术、科学、陪伴、意义。当 AI 解决了’生产’这件事之后，人类会进入一个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富足时代。”
他在 Hard Fork 访谈结尾说：”如果我能给 2025 年的自己一句话，那会是——’做大胆的事，但不要鲁莽；相信技术，但不要放弃人类。’AGI 时代最大的风险不是技术失控，而是人类自己放弃了思考的意愿。AI 应该让人类更像人，而不是更不像人。这是我们所有人——包括 OpenAI——必须回答的根本问题。”
OpenAI 2024 年最重要的非技术决策也呼应了这种价值判断——2024 年 10 月，OpenAI 宣布将公司从”利润上限”模式（PBC）转型为”公益公司”（PBC），这意味着任何投资人的回报都将被封顶，超额收益归公司继续投入 AGI 研究。Altman 在官方声明中写道：”这是一家 AGI 公司应该有的样子——我们不是来上市赚钱的，我们是来确保 AGI 让全人类受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