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青,滴滴出行总裁,1983 年出生于北京,2004 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化学系并取得哥伦比亚大学化学工程硕士,毕业后进入高盛,2008 年加入滴滴(当时叫滴滴打车)任 COO,2015 年程维辞任 CEO 后她出任总裁,成为公司唯一的高管,也是共享出行行业最被关注的高管之一。2018 年顺风车事件、2021 年「996」争议、2022 年赴美上市,滴滴经历了三轮重压。
核心观点
一、高管的核心竞争力是「在系统崩塌时稳住组织」。柳青在滴滴最困难的几次都选择留在原位,而她的角色更接近「秩序维护者」而非战略开拓者。
二、共享出行的本质是「线下履约」,不是「线上匹配」。她多次强调滴滴的难点从来不是算法,而是把司机、乘客、调度、客服这四方的利益在长时间尺度上对齐。
三、合规是共享出行唯一的长期壁垒。2018 年之后的每一次组织调整,柳青推动的方向都是把合规从成本项改为能力项。
四、滴滴的国际化不是复制国内,而是「与本地伙伴共生」。在拉美与东南亚市场,滴滴采取的策略不是打价格战,而是与本地出行平台合作,把运力作为共享资源。
五、女性高管的破局路径是「用结果替代标签」。柳青极少谈性别议题,她的公开叙事始终围绕业务结果与组织能力。
一、高盛出身与「财务视角」进入滴滴
柳青在北大化学系本科毕业后跨到哥伦比亚大学读化工,随后进入高盛做并购与股票分析。这段经历给她的第一个印记是「数字」——她后来在内部推行滴滴的企业文化与经营分析体系时,最常提到的工具就是一张张报表。
2008 年她离开高盛加入当时规模很小的滴滴打车,职位是 COO。此时公司日单量还是百万级。她后来回忆选择滴滴的理由很简单:她想做的是「十年后还能在的」的事。
2013 年之后她负责的运营体系成型,滴滴的日单量从千万级增长到亿级,公司建立起全国性的城市运营、司机管理、客服体系。这套体系日后成为滴滴应对监管与舆情的底气。
二、2018:一场没有退路的整改
2018 年「顺风车事件」是滴滴创立以来最严重的信任危机。事件之后,滴滴停运整改、重启顺风车业务、公司多次公开致歉,并把安全体系作为最高优先级。
柳青在当时的公开讲话里没有用「我个人」的口吻,而是反复强调「这是公司的问题」。她主导了滴滴安全体系的重构,包括组建独立的安全部门、推动合规流程改造、以及建立司机背景审查机制。
事后复盘,外界普遍认为柳青在这次危机中的角色是「让公司停下来的人」——她把短期增长让位给合规重建。这个选择在后一两年里被解读为「牺牲了增长换生存」,而在她自己的叙事里,这是一次必然的取舍。
三、2021-2023:从赴美上市到组织调整
2021 年滴滴赴美上市,柳青在上市前的内部信里写下了「不追求短期的市场份额」这句话,一度被外界解读为放慢节奏的信号。上市后不久,滴滴遭遇了自 2021 年底以来的合规调查与业务收缩。
面对收缩,柳青主导了滴滴的组织架构调整,把原本按地域划分的体系调整为更聚焦的形态,并在多个市场收缩或退出了边缘业务。她的公开表态始终克制:承认压力,但不做情绪化的自我辩护。
2023 年后滴滴进入「稳中求变」的阶段,柳青公开表示公司战略聚焦「四轮四腿」的多元出行形态(网约车、共享两轮、货运代驾、聚合),并把「灵活就业保障」作为公司的社会责任主线。
四、柳青的管理风格:安静、克制、以结果为准
柳青在滴滴内部的公开形象一直与程维形成对比:程维更偏产品与愿景表达,柳青更偏经营与组织。她在多次行业论坛上的讲话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大量使用具体数字,很少使用形容词。
她曾经公开讲过对高管的看法:高管最重要的能力是在信息不完整时做决定,并且在事后不反复翻旧账。她认为过度复盘会让人变得保守,而滴滴这种业务需要持续试错。
她也谈到女性在互联网公司的处境:她认为关键不是「是否给了女性机会」,而是「当女性承担了和男性同等的责任时,评价标准是否一致」。她把滴滴推动更多女性司机与女性运营的原因归为业务需要而非形象工程。
五、柳青哲学:把「正确的事」坚持到底
离开高盛加入滴滴、顺风车事件后选择留下、业务收缩期主导组织重构——柳青职业经历里最具决定性的三件事,都是在「短期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做的。
她在 2024 年的一次公开对话里总结:「很多决策在当下看都是负分,但如果你把它放进三年维度里看,它可能是正分。」这不是一句场面话——滴滴在 2018 年后的合规重建确实让公司避免了一次更严重的危机。
如果要给柳青的职业画像下一个注脚,她并不是最耀眼的战略创新者,而是中国互联网行业里少数几位被反复验证过「在压力下能维持组织稳定性」的高管——这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能力。


